俗女

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或許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羊男的迷宮》(Pan's Labyrinth 開著網站聽音樂已經一個小時了)，也不知道此片年底在美國上映後會不會得到好口碑？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我是不是有可能再踏入一次《羊男的迷宮》呢？電影越看越多，發現好看的電影雖然不曾減少，但是要碰上讓自己真正有所感觸、感動到不能抽離的電影，似乎是越來越難了。《羊男的迷宮》就是一部這樣的電影，或許我對它沒什麼私情，但它確實是近期內讓我最有感觸的片子。





老實說，當初翻著影展手冊尋寶時，總覺得打著導演導過《地獄怪客》和《刀鋒戰士2》這樣的招牌（再加一個《秘密客》好了），好像跟這個影展的調性有些格格不入，雖然好萊塢的片子本來就是我的菜，但偏偏這兩部電影我從未看過，甚至還有些敬謝不敏。但是「融合奇幻、驚悚、寓言，視覺呈現華麗迷力，充滿魔樣魅力」這樣的文字，準確的擊中我的罩門，於是決定就把200元當成賭注吧！怎麼說也該去看看這部電影。看完電影後發覺這句看似浮誇的介紹句，實在是我此生見過最名實相符的文宣（並且同時具有宣傳效果）！

雖然不太喜歡主題是戰爭和革命的影片，覺得裡面有太多明顯卻殘酷的心機，還有太多不堪承受的痛苦，但如果主角不是軍人的話，那還算可以接受。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Ofelia，處在一個not a girl, not yet a woman的階段，身心上都已經相當成熟和獨立的她，卻無法戒掉愛看童話故事的習慣。直到媽媽改嫁，Ofelia即將有個新弟弟，新爸爸是法西斯政府的上尉，而一家人被迫搬去與新爸爸同住，她的新家就是上尉的軍營。外頭的共產黨革命軍虎視眈眈的準備起義，內有上尉法西斯式的高壓統治，該是屏障的家也無法成為她們的堡壘，Ofelia索性走進神秘的森林，在那遇見了長相恐怖的牧神（Pan），並且從牧神口中得知自己是地底王國的公主，為了重回地底王國，她接受了牧神交付的三項考驗。





導演其實在影片的一開始就掀開了底牌，卻也無法讓這個故事變得比較不令人傷心，觀眾雖然留住了眼淚，但肯定無法避免一陣心痛。Ofelia選擇用她的方式逃避殘忍的戰爭和家中的風暴，但卻無法割捨掉她的母親 （即使這位母親在她的生活中常常缺席），為了照顧母親，她延誤了第二個考驗，為了母子健康，她請求牧神的幫助，即使她這麼想要逃離可怕的上尉、成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她還是作出了正確的選擇，但這可愛的道德良知最後換來的答案卻並非那麼美好。我想讓自己接受童話式的結局（這樣比較容易），但卻無法擺脫已經從現實世界得到的結果，已經長大的我們對一切都失去了想像力，只好一味追求實際的答案，然後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電影中，女孩並不是童話和現實間的連接者，革命和冒險看起來像是兩個平行的世界，但其實兩端世界有諸多可對照之處。Ofelia的測驗一方面也和反抗軍的動作有所關聯，她不小心違背牧神的指示，偷偷吃了一顆葡萄後遭到怪物的追殺；反抗軍也因為偷軍隊的糧食而打草驚蛇。小女孩失去了她的小精靈；革命軍則倒下了好幾位同袍。Ofelia在任務中，勇敢面對會吃人的怪物、噁心骯髒的蟾蜍，但拉回現實看看，那時代的人民要面對的只是一種政體、一個男人－Vidal上尉，但他殘酷的統治方法卻更讓人不寒而慄(大膽如我都得瞇著眼睛、咬著下唇才敢看下去)。本片沒有製造什麼魔幻/寫實的驚喜，這點是可以被諒解的，因為《羊男的迷宮》要呈現的不是一個適合小孩看的歷險故事，而是一個不太婉轉的恐怖寓言，在迷宮裡你看不到威利旺卡的彩色城堡，也沒有納尼亞王國裡的百獸後援戰隊，老掉牙式的冒險歷程，原來和革命這麼相像，主角都是懷抱著夢想的dreamers，一步一步接近危險、勇於挑戰。




Innocence Has A Power Evil Cannot Imagine....  

影片的最後，Ofelia重回她的地底王國，她的父親、母親和剛出生的弟弟單在那裡迎接她，但我為什麼說這是一個令人心痛的結局呢？因為我們看到一個在戰火中仍能保持純潔無暇的心靈。雖然試著說服自己用樂觀的角度去看待這個結局，但是其實導演並沒有在樂觀的角度上給我們太大的空間，或許對於革命來說是樂觀的，但是，革命真的就會製造出太平盛世嗎？對此我始終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的影像，和好萊塢相比也絲毫不遜色，精緻的美術和造型實在令人滿意，不會有看《駭人怪物》時被爛CG打擾的感覺。










ps.印象中牧神在西洋神話（忘了是希臘還是羅馬or whatever）中跟惡魔有點關聯，因為兩者頭上都頂著一對羊角，查了一下網路卻一點資料都沒有，算了，反正西概也是好久以前唸的東西了...就當我糊塗了吧。

後記︰剛剛看到的報導，Pan's Labyrinth入圍了2007獨立精神獎的最佳影片和最佳攝影，明年2月24日頒獎，我只能說入圍這兩項真的是實至名歸啊！不過能不能得獎就得看運氣囉，其他的角逐者應該也不是省油的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