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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全片140分鐘一鏡到底為賣點的《維多莉亞》,進戲院前,大概很少人在乎電影劇情到底在講什麼吧(我就是其一),大家就是要看這個一鏡到底能多屌,有沒有破綻這樣。但是進了電影院後,《維多莉亞》呈現的瘋狂一夜,帶給了我超乎想像的140分鐘。

一鏡到底玩弄的不僅是空間,也是時間,劇組除了事先要排除所有運鏡及表演上可能遇到的障礙外,要怎麼在與真實世界同步的時間感中創造出起承轉合的劇情,更是耐人尋味。一開始,女主角維多莉亞根本不認識這四個柏林男孩,兩方人馬僅僅是夜店外的偶遇,普通無聊男女的試探搭訕,劇情會如何安排這段露水姻緣持續發酵140分鐘,讓我無比好奇,心想要是不合理的話電影要如何自圓其說。觀影過程好幾次都覺得這段關係即將死去,西班牙人與德國人即將變成彼此的陌路人,但不可思議的情節發展卻又讓這段關係一再一再地活了起來,而且每一回合都比前一回合更濃更密。

讓一切活起來的除了劇情,或是更多該歸功於成功的角色塑造。常言道:個性決定命運,絕對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這一群在深夜柏林街頭相遇的年輕人之所以相遇,說是機緣,其實都是自己做出的選擇讓他們走到了一起。

電影開頭,維多莉亞便在強勁的電子樂節拍下忘我熱舞,接著她到吧檯點了一杯烈酒,進行了一場失敗的搭訕。她沒趣的離開,可能心中還在遺憾:又是同樣的一天,結果就遇上了四位自稱正港柏林人的遊手好閒年輕人。是甚麼原因讓落單的女子願意和四名看起來就非善類的大男人一起走,除了一開始異性間的吸引力外,到後來劇情給出了讓人滿意的答案。

雖然只是淡淡地說,但飾演維多莉亞的Laia Costa卻把「我是維多莉亞,來自馬德里,你們知道馬德里嗎?我才來柏林三個月,一個人都不認識,還不知道在這裡快不快樂」的寂寞和哀傷,全融入在自己的身體、表情和聲音裡了。所以她一開始想要搭訕夜店裡的酒保時,最先問的是「你是瑞典人嗎?」就像在尋找一個和自己一樣寂寞的異鄉人。

而當柏林男孩索恩耍嘴皮式地回應「你現在認識我們了」時,我想維多莉亞應該是有一瞬間感受到幸福的。雖然很想唸她「媽媽沒教過你要小心陌生人嗎!」,但我想維多莉亞遠離故鄉,來到語言不通的德國,在這之前已是一個拋下一切的人。

柏林男孩雖然在夜晚的街頭稱王,但實際上他們更是被禁制在本國的流浪者,沒錢沒工作也居無定所,街頭男孩們與維多莉亞的對比不言自明,因為靈魂上所缺少的形狀如此類似,彼此接近也讓觀眾覺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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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前期的躁動,沉澱於一個讓所有觀眾都醉心的橋段,維多莉亞彈出的鋼琴樂曲不僅擄獲了索恩和觀眾的心,更宣示了自己的價值以及自己的歷史。並且在這溫柔的休止符後,帶出了整部電影情感交流的重頭戲,也開啟了後半夜暴風雨的全新篇章,而維多莉亞也彷彿從女孩蛻變為女人,真正地告別自己糾纏的過去,她抓住了機會,放手一搏。

許多人讚美片末Laia Costa在崩潰與冷靜間的情緒轉換,但我在她彈完《梅菲斯特華爾滋》時,便已被她細膩的演法擄獲。她驟然停下彈奏的手指,整個人從音樂的情緒中抽離,久久不能回神,好像有什麼千絲萬縷的思緒在糾纏著她不放,在那當下我便明白,相較於選擇成為一個寂寞異鄉人,更令人無法負荷的其實是自己的「無法選擇」。Laia Costa輕如鴻毛重於泰山的演出,要說服觀眾她就是一個擁有16年熱情、也有16年絕望的失志鋼琴手一點都不難,在這魔幻時刻,不僅僅是索恩,連螢幕外的我也愛上了她。

一通不識時務的來電緊接著劃破空氣中的寧靜,男孩被一通電話急徵召走了,但是,電影還沒演完啊。我真的沒想過彈完鋼琴後,竟然是這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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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劇情又把電影推向另一個檔次,讓《維多莉亞》幾乎包含了所有類型電影的重要元素,我數不清這電影總共轉了幾轉,但每一個彎都讓人看到柳暗花明之後的村。更難得可貴的是,這部電影最後還能給大家一個漂亮且餘韻無窮的結尾。一個人走回街道的維多莉亞又回到了他的出場狀態--一個異鄉人,孤獨地走入剛睡醒的吃人城市,許多人或許覺得這象徵了悲觀,以及歐洲年輕人的徬徨沒有未來,但是我卻覺得即使如此,維多莉亞也已經從這段經歷中得到了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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