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廢話)
之前因為工作的關係,看了四遍的《Khadak》(幻之草原),第一次看的時候真的很頭疼,聽不慣的蒙古語以及頻繁的長鏡頭和空景,加上才將字幕檔案打開,發現整齣電影的對話只有三百多句時的複雜情緒(一般來說一部"正常"電影的對話約一千句左右,三百句表示你將有一段好眠的時刻),都是促成我和「它」初次接觸就迫不及待宣告分手的主要原因。


不過因為工作的關係,接下來的三遍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看完,畢竟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裡,對著一台亮晃晃的工作電腦,我想我也沒什麼別的事好做。於是乎,接下來的三遍,都是以老老實實、認認真真的態度看完的,而每看完一遍都會有不同的感受,電影的分數也就這樣隨著觀賞的次數而累加了上來。
(以上是廢話)


《Khadak》這部電影從裡到外都如它的片名一樣妙,這部地點設在外蒙,全片由蒙古人演出、蒙古語發音的電影,是由一對長期旅居外蒙古的比利時男女所執導編寫的作品。電影內容就如同詩一般,神秘晦澀,處處充滿抽象手法和美到不真實的影像,只不過也常常令觀眾跟不上故事的腳步而讓人鬆懈眼皮。



我很喜歡這部片的中文譯名,非常符合這部電影的基調,中性又帶有風骨,如果它叫做「魔幻草原」,可能會讓我誤解他是一部只有絢爛畫面而沒有劇情的冒險電影;如果它假裝活潑地把「之」換成國中生很愛寫的日文的話……那會更偏離原意。南方影展的負責人正好參與了台北電影節的《Khadak》導演座談,所以他告訴我Khadak在蒙語裡指的是藍絲帶,而藍絲帶在本片裡則代表了思念。



沒錯,故事乍看之下是很中性,沒有犀利的言詞交鋒,淡淡淺淺的一個故事。但是,這麼想真是錯了!在這部片緩慢的步調下,其實導演一直在猛烈的控訴一些不可逆的事實。這兩位異鄉客憑藉著在外蒙古多年的觀察,狠狠的把外蒙的宗教、風俗、生態、發展、矛盾都寫進去了,當然能看出是非常主觀的,而且是非常兇猛的。

 

能感應動物苦痛的少年巴吉,一家人在政府宣佈動物溫疫爆發後,被迫從游牧的原始生活改變成工業化的城市生活。巴吉在政府有計劃的遷移行動中,感受到動物的死亡後開始全身痙攣,部落裡的女巫醫說那是祖靈的呼喚,「你必定要聆聽,不然你的靈魂會永遠迷失在未來」,但進入了城市,被迫看了西醫,卻被診斷為是「因為動物而感染的羊癲瘋」需要隔離治療,多麼諷刺。


而在村民們遷移之後,靜靜地,我們看見一次因為清理門戶而進行的爆炸,翠綠的草原瞬間佈滿蔽日的塵土。




因為瘟疫,沒有肉食,城市的新居民又無法適應高樓大廈的生活,因此丟掉性命的不在少數,而勉強過生活的老人卻覺得我們都已讓祖先們蒙羞。



巴吉透過感覺,救回了偷煤礦的少女,兩人是命中注定的戀人,只是戀情注定不長久。巴吉感應到牲畜還在某處活著,瘟疫不過是政府的一場謊言,他試著喚醒某些已丟失靈魂的族人,但大家早對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事不聞不問,而巴吉也永遠無法再回來,如他那不聽祖靈呼喚的父親一樣。



偷煤的少女帶著自己的青年軍,展開了一場盛大的音樂會。這場音樂會是我2007年中所看過最具熱度的高潮戲,多部琴瑟弓絃應聲四起,少女的詠唱,以及讀詩的內容:「一個父親等待兒子死亡,一個詩人等待馬匹死亡,嬰兒等待明天死亡,河流等待流水死亡。這一切有點不對勁……」至此,這部戲美麗而孤絕的影像再也不孤單,澎湃的樂音,絕對能喚醒那些已經得到足夠睡眠的觀眾。即使是連不懂欣賞民族音樂、世界音樂的粗人我,也能感受到全身經脈皆被打通的感動。





青年軍用破碎的鏡子所反射出的光,讓時間暫停。解放後的動物和解放後的人民在廣場上四處竄逃,而在一片混亂中,男孩和女孩輕輕觸碰彼此的雙唇。女孩問:「你怎麼找的到我?」男孩答:「憑感覺,我聽到了你。」



天空降下了無數的藍絲帶,最後,女孩回到了草原上,看見了一個牽著牲畜的老人,她在一棵樹上綁上了藍絲帶,而它開始流淚。




我想,在這麼一件美麗的作品中,仍能尖銳的痛斥些什麼,布洛森和伍沃斯的確是完成了一部非凡的電影,此片也不負所望的拿下威尼斯影展未來之獅獎。在原始與文明、畜牧及工業、自然和水泥中,我們是不是無所選擇地非得往一個方向走,故事在一種反對現代化的氛圍之下,其實無非只是想重新喚醒人們對大自然的敬意,是時候去聆聽祖靈的聲音、大自然的旨意,以及找回我們生疏了的human nature,不然就會如電影中女巫醫所說的:「未來只會有一種,就是無盡的沙漠。」





導演編劇:Peter Brosens(創) & Jessica Hope Woodworth(編)
國別:比利時、德國、紐西蘭
語言:蒙古語
長度:104 min
色彩:彩色
發行製作:Bo films
參與影展:2007台北電影節、2007南方影展

自分:★★★★
推薦族群:有靈性且熱愛山林動物的人們,可以忍受電影步調緩慢、能反複觀賞同一部片子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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